第2544章 离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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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脚踝那枚印冷得很。
    不烫了,也不闹了,像贴在骨头上的一粒钉。你不碰它,它也在。你一走快,它就提醒一下:别忘了你签过名。
    林阳把裤脚往下拉了拉,站到骨场边缘。
    台上今天没喊“比武”。
    裁判骨杖一敲,声音压得很平:“收尾。”
    台下骨修先笑了一片。
    “收尾?收谁的尾?”
    “秃驴的尾!收干净!”
    佛修那边没人回骂。静得像一堵墙。墙后面有人喘,有人咬牙,有人把指节掐进掌心,血不敢滴。
    两名骨修拖上来一个和尚。
    和尚不算老,眼神却像死过一遍。衣服破,胸口一片淤黑,手腕上还有勒痕,明显是从哪条链子上解下来的。
    张林子盯了一眼,低声骂:“又是经料。”
    王闯没敢接,只把头低得更深。
    裁判不问罪,不问名,骨杖往台面三格沟一指:“按规矩。”
    台面沟里黑光一动,像醒。
    和尚抬头想念佛,嘴刚张开,锁格先贴上来。不是一下把人压死,是先封声。声封住了,嘴还张着,只剩喘。
    台下骨修笑得更响。
    “念啊!你不是会念吗?”
    “锁格都嫌你烦!”
    和尚眼里一闪,像想把那口气硬顶出来。他胸口一鼓,气势刚起,磨格就动了。沟里黑光像砂,贴着他腿往上磨,磨得很慢,很折磨。你能看见他的皮在抖,能看见他咬牙,却喊不出声。
    佛修阵营里有人别开脸。
    骨修阵营里有人拍手。
    “就该这样!”
    “磨出经来才值钱!”
    和尚撑了几息,身体忽然一软。不是晕,是那口气被磨掉了。他还想合掌,手抬到一半就落下去。
    裁判骨杖再敲一下。
    咚。
    黑光一收,和尚像被掐断线的木偶,倒在台面沟边。没有血喷出来,只有一层灰从他衣袖里散出来,落进沟里,沟里黑光一闪,又沉下去。
    台下骨修立刻开始叫价。
    “灰算我一份!”
    “供品名额还有效!今天的份额我拿!”
    佛修那边还是静,静得发硬。静里有恨,但恨不能出声。因为一出声,锁格就会教你闭嘴。
    林阳站在边上看完,心里就一句:这不是处刑,是示众。
    示众给全城看——佛修就是经料;规矩就是刀;台面就是秤。
    顾念的声音很冷:“收尾收的不是人,是底价。”
    张林子想骂,又把骂吞回去,喉结滚了一下:“再留在这儿,我们也得上秤。”
    林阳点头:“所以才要离场。”
    散场的人一涌一散,巡查却没散。台边有人拿骨刀刮沟,把沟里那点湿黑再刮深一点。骨杖声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敲,像在排队。
    “亲传。”
    有人在背后叫。
    林阳回头,彻骨寒的手下站在不远处,眼火冷:“大人要见你们。”
    王闯脸色一白:“又来?”
    张林子握拳:“他是不是没完了?”
    林阳抬手压住:“走。”
    彻骨寒院子里还是冷。桌上多了一张名单,名单上没写你们的名字,写的是“站位”。
    彻骨寒抬眼就一句:“明天迎客,你们站第三排。”
    张林子冷笑:“我们还得排队迎?”
    彻骨寒不理他,只看林阳:“无相宗的人明天就到。你们别乱跑,别乱说。你们欠的债,我可以压住,但你们要是把话漏出去,我压不住。”
    林阳问得直接:“来的是谁?收什么?”
    彻骨寒眼火一顿,没答“谁”,只答“什么”:“收货。”
    林阳追:“收的是人,还是经?”
    彻骨寒盯他三息,声音更冷:“你问得太细。”
    林阳不退:“我欠债,我还债。但我不想连债主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    彻骨寒伸出手骨,指骨在桌面敲了敲:“你现在只需要知道,明天城里会更乱。乱的时候,别当出头鸟。”
    他说完起身,走到林阳面前,手骨在林阳手腕烙印边缘一按。
    “嗤。”
    不是烫,是扎。
    像骨头里被塞进一根细刺。
    林阳眉头一跳,没躲。
    彻骨寒收手:“骨印。你们的债,我记住了。你们跑也跑不掉。”
    王闯差点瘫:“你给我们下追踪?”
    彻骨寒看他一眼:“你们不配我追。我只是怕你们把我的债弄没了。”
    张林子咬牙:“你就不怕我们反咬你?”
    彻骨寒淡淡回一句:“你先活过明天再说。”
    他挥手放人,临出门又丢下一句:“夜里别出城。明天无相宗的人到之前,城里会清味。”
    林阳点头:“懂。”
    回到住处,红骷髅贴在影子里开口:“骨印债一落,你们更像货了。”
    林阳把袖口拉好:“货也有价。价够高,就能换路。”
    戌时前后,城里果然开始清味。巡夜骨修一队队走,骨杖敲得更勤。你只要走快一点,就像在告诉他们:我心虚。
    林阳他们没走正路,绕到后厨井口。
    井沿第三块黑石还在。林阳脚踝印冷了一下,像对上了。
    他压着嗓子:“三步停一步。”
    顾念先下,张林子第二,王闯最后。红骷髅贴影跟着,没露头。
    井壁符格一亮一暗,指路也验人。走错一步,锁格就会醒。
    井底风更冷,黑泥更湿。那条窄门又开出来,门上三格纹仍在,像等你签字。
    林阳把念珠从黑气里取出来,没戴,直接踢进缝口。
    “叮。”
    机关咬住。
    门开一线。
    门里不见人,只听见一声很轻的呼吸。像有人在暗处等,不愿露面。
    张林子压着火:“凡空呢?装什么死?”
    无人答。
    门楣上刻着四个字,刻得深,刻得直,像用骨刀一刀一刀剜出来的:
    经从此入。
    王闯喉咙发干:“这就是……路?”
    林阳盯着那四个字,脚踝印又冷了一下,像在点头。
    他吐出一口气: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是被筛。”
    “我们是自己走进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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