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四百六十七章 象棋中的将军

章节报错(免登陆)

新笔趣阁(biquge3456.com)更新快,无弹窗!

    宜春侯府。
    永平侯谢成、景川侯曹震、会宁侯张温、江源伯李聚纷纷起身,看向回来的黄彬。
    这脸色——
    谢成坐了下来,不等黄彬说什么,便先开口:“看来镇国公不管我们死活啊。”
    李聚看到黄彬坐在之后,神色黯淡,目光阴冷,也没了那点侥幸心思,呸了口唾沫:“抑制田地兼并的时候,他是极力支持,害我们没了田产这一条稳定收入,如今竟还将手伸到了工厂,美其名曰整顿!”
    曹震抬手,将桌上的茶碗扫落。
    啪!
    茶碗破碎,水四溅而......
    朱棣话音未落,顾正臣已抬手按在舆图上,指尖缓缓自河西走廊滑向玉门关,再往西,越过星星峡、哈密、吐鲁番,最终停在撒马尔罕以东三百里的阿力麻里旧地——那里如今是帖木儿西征前最后的屯粮重镇。
    “好。”顾正臣声音低沉却极稳,“就以八月十五为号。但不是‘不管你们到没到’,而是——我们必至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朱棣与朱棡:“我已命高四纬从撒马尔罕调回两万精骑,分作三路:一路经天山北麓直插费尔干纳盆地,扰其后方;一路由葱岭南道佯攻喀什噶尔,牵制其东部守军;第三路,则由高四纬亲率,绕行帕米尔高原西缘,在八月初十前,抵达撒马尔罕东南六十里外的恰特卡尔隘口,设伏待命。”
    朱棡倒吸一口凉气:“先生……这可是六千余里奔袭!沿途缺水少粮,山路险峻,连驼马都难行,高四纬真能带人走通?”
    顾正臣微微颔首:“他早就在练。三年前,他便遣百名斥候分十二队,沿不同路径穿越帕米尔,绘出三十七条可行小道,其中七条可容轻骑穿行。去年冬,又亲率三千人,负冰凿雪,试通恰特卡尔——人死了四十七个,马折了八百匹,但路,通了。”
    朱棣眼中骤然燃起火光:“那……伏兵若发,帖木儿主力猝不及防,岂非一战可定?”
    “不。”顾正臣摇头,语气冷峻如铁,“不是一战可定,而是一战可溃。帖木儿之强,在于其部族军令如山,骑兵往来如风,若正面硬撼,纵有火器,亦难毕其功。但若其主力西进途中,忽闻后方粮道断绝、大营起火、老营被围,士卒思归、将帅生疑、亲信互疑……此际不溃,更待何时?”
    他指尖用力一点舆图上的恰特卡尔:“伏兵不主攻,只放火、鸣炮、散流言。火药桶藏于干草堆下,引线埋入沙砾;火铳手分作百队,每队三十人,轮番于山脊放枪,声似千军万马;更遣通波斯语、察合台语者,着敌军甲胄混入溃兵之中,逢人便喊‘大汗已死于撒马尔罕城下’‘明军三十万自昆仑山出’‘帖木儿诸子已在伊犁河畔自相残杀’……”
    朱棡听得背脊发寒,却又热血翻涌:“这……这是兵法,还是巫术?”
    “是人心。”顾正臣端起酒杯,酒液澄澈如镜,映着他眼底幽深的光,“兵者,诡道也。但最诡的,从来不是奇谋,而是人心所惧之物。帖木儿信神,畏天罚;其将士恋家,惧孤死;其子嗣争位,恨兄长。我们不必杀尽一人,只要让他们信——败局已定,归路已断,大汗已亡,此战无胜。人心一散,铁军即成流沙。”
    屋内一时寂静,唯有炭火噼啪作响,锅中辣汤翻滚不息,红油浮沉如血。
    朱棣沉默良久,忽而起身,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捧至顾正臣面前:“先生,此刀随我十三年,破元军、斩陈友谅、平云南,刃口崩裂七处,血锈蚀骨。今日,弟子愿以此刀为信——若不能依先生所谋,于八月十五之后三日内击溃帖木儿西征主力,取其首级悬于开罗城门之上,便以此刃自刎于尼罗河畔,永不归国。”
    朱棡见状,亦霍然起身,拔剑出鞘,清越龙吟震得窗棂微颤:“弟子亦然!若不能于伦敦签下《伦敦条约》,便以剑拭颈,血洒泰晤士!”
    顾正臣没有伸手去接刀,也没有去看剑。他只是抬起眼,目光缓缓掠过二人额角渗出的汗珠、绷紧的下颌、灼灼如炬的瞳仁,最终落在那两柄寒光凛冽的兵刃上。
    半晌,他忽然笑了。
    不是欣慰,不是赞许,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洞悉一切的笑。
    “你们啊……”他摇摇头,将酒杯轻轻置于案上,杯底与紫檀木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,“还记得二十一年前,我在句容县衙后堂教你们写‘仁’字么?”
    朱棡一怔,下意识点头:“记得。先生说,‘仁’字拆开,是‘人’与‘二’,一人不为仁,二人以上,方见仁心。”
    朱棣亦垂眸,声音微沉:“那时殿下还在世,常来听讲。先生说,治国之仁,不在施舍怜悯,而在立制护民;不在宽宥罪愆,而在削权止恶。”
    顾正臣颔首,目光渐沉:“如今你们要打的,不是帖木儿,不是英格兰,甚至不是马穆鲁克。你们要打的,是这个天下积弊二百余年的旧秩序——
章节报错(免登陆)
验证码: 提交关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