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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还没有所谓的工人阶级,也不存在工农觉醒,人们依旧习惯当下的高低贵贱秩序。
所谓吃饭前的感恩,主事与组长先吃饭,不过就是“特权”与“高低”的一种表现。
王顺等人用了感恩的借口,告诉所有工人,他们是下人。
下人没资格先动筷子,更没资格吃肉,甚至没资格与他们在一个地方,同时上桌吃饭!
工人不是下贱的农户,更不是依附于地主的佃户,这些工厂将自己的定位错了,他们总以为,是自己建造了工厂,给了工人一口饭吃......
蓝玉目光一沉,手指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,声音低缓却如铁钉入木:“不急。”
他抬眼看向蓝三福,又扫过垂手立在一旁的蓝九巷、蓝九街,语气微顿,继而道:“晋王、燕王如今还只是‘奉旨出海’,名分未定,班底未固,连驻地章程都还没报到礼部备案。这时候塞人进去,不是帮忙,是添乱。若被南汉国察出端倪,反咬一口说大明朝廷暗中安插耳目、图谋不轨,那便是把柄送上门——太子素来谨慎,父皇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,届时第一个砍的,怕不是藩王,而是咱们梁国公府。”
蓝三福额头沁出细汗,躬身应是。
蓝玉起身踱至窗前,窗外一株老槐枝干虬劲,新叶初绽,在四月微风里簌簌轻响。他望着远处宫墙飞檐,眸光渐冷:“二王出海,表面是开疆拓土,实则是一盘大棋。父皇要试的是龙子心性,太子要验的是国策成色,而顾正臣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“他要的,恐怕不只是一个南汉国。”
“他在金陵布眼,在锡兰山培基,在马六甲设局,连远火局都悄悄挪了重心——那批肥肉、菜籽油、大豆油,可不是用来炸丸子的。”蓝玉转过身,袖口掠过案角一卷摊开的《火器图谱》,纸页边缘已磨得泛黄起毛,“陶成道的徒弟楼真阳没走,远火五局的图纸却已连夜誊抄三份,一份随船发往锡兰山,一份封存于武英殿密匣,第三份……据锦衣卫密报,昨夜由一名穿灰布直裰、背竹筐的老匠人带出了神策门。”
蓝九巷心头一跳:“义父,那人可是——”
“是顾正臣亲点的远火局副使,姓陈,单名一个‘燧’字。”蓝玉吐出这个名字时,舌尖似有火星迸溅,“此人十年前还是个修钟表的匠户之子,跟着顾正臣在南京工部火器坊当学徒,三年内能拆解、复装三十七种火铳,五年后主持改制‘突火枪’为‘连珠铳’,七年前便已能凭空画出硝石提纯蒸馏塔的全图。他不识字,可记得住三百六十四种火药配比,闭着眼摸一撮灰,就能说出是硫磺多还是木炭重。”
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蓝九街忍不住低声道:“这样的人……怎会甘居人下?”
蓝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:“他甘不甘心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顾正臣让他做什么,他就做什么;顾正臣要他烧什么,他就烧什么;顾正臣若要他把自己点着了去照路——”他指尖倏然一掐,仿若捻灭一星火苗,“他也只会问一句:殿下要照哪条道?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声清越叩门声。
“义父,向海求见。”
蓝玉颔首,蓝九巷上前开门。
向海一身青布襕衫,腰束黑革带,发髻束得一丝不苟,手里捧着一只乌木匣,步履沉稳地跨过门槛。他未看旁人,只朝蓝玉深深一揖,额角几乎触地:“义父,远火局昨日夜间运抵锡兰山的三十具‘云梯火弩’,今日午时已在橡胶林边缘完成实射演训。箭镞裹硝,破甲三寸,引燃椰油浸透的麻布靶,十息之内焚尽无余。”
蓝玉眼神骤亮:“靶子用了多少?”
“每具弩一次齐发五支,三十具共一百五十支。靶区划为三段,第一段为松木板墙,第二段为包铁木盾,第三段为填沙牛皮帐——全部焚毁,灰烬中未检出完整箭杆。”向海打开乌木匣,取出一张焦黄纸片,上面墨迹未干,绘着简略地形与火点分布,“此为演训图。另附锡兰山总督李存远亲笔手札一封,言明已下令清空科伦坡西港三号码头,专候远火局分局迁入。码头地下三层已按图纸开凿完毕,通风井、导火槽、硝石窖、水冷池,一应俱全。”
蓝玉接过手札,只扫一眼便合上,目光却落在那张焦黄纸上,久久未移。
纸面右下角,有一枚极小的朱砂印,形如半轮弯月,内嵌“南汉·远火”四字篆文。
他忽然问:“李存远可说了,为何选西港?”
向海垂眸:“他说东港临海风急,火药易潮;中港商船混杂,人员难控;唯西港背靠火山岩山体,地势低洼却密闭,地下溶洞纵横,天然隔绝火气,且距锡兰山国旧王宫仅三里,便于调兵护守。”
蓝玉缓缓点头,将手札与图纸一同收入袖中,忽而转向蓝九巷:“传令下去,即日起,凡经由徽州、松江、泉州三地进出港口之商船,若有载运‘桐油、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