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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顺万万没想到,自己最忠心耿耿,最卖力,最为东家着想,到了现在,挨的也是最重的打……
棍子断了。
林白帆不失时机地又送上一根棍子,那意思是,继续,不是还有一条腿是好的。
陈向东没办法,只能咬着牙打了下去,完事又将李怀安、胡谦、赵才三人的腿也打断一条,这才看向顾正臣:“镇国公,小人不敢撒谎,除了没有分区之外,其他事我是一概不知啊。我这就换人整顿,保证绝对不发生这种事!”
顾正臣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王顺、......
顾正臣看着向海的背影,没有言语,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一条路。海风卷起他青色常服的下摆,露出腰间一枚素面玉珏——那是早年黄时雪所赠,如今已磨得温润如脂,边缘却隐隐泛着冷光。
码头上人声渐稀,船帆渐远,唯有浪拍石岸之声不绝于耳。萧成悄然上前半步,压低声音:“老爷,向海临行前,在集贤院名下三处粮栈各存了三百石陈米,说是‘助南汉国初建之需’。账目走的是户部批文,盖着大理寺副卿印,可那印……是仿的。”
顾正臣目光未移,只轻轻抚过玉珏:“仿得像吗?”
“像。”萧成顿了顿,“连朱砂色泽、印泥干湿都极尽还原。更棘手的是,那三处粮栈账册里,还夹着两份南汉国商税条例抄本,墨迹新,页边有南汉国公文纸特有的竹浆纹。”
林白帆从另一侧踱来,指尖捏着一枚铜钱,轻轻一弹,铜钱在掌心转了三圈:“向海没坐官船。他雇了艘泉州来的私货船,船主姓陈,原是洪武七年水师逃兵,十年前在澎湖被我们的人收编过,后来遣返福建,去年才重操旧业。船上八名水手,四人有军籍记录,三人曾在登州卫当过火器匠,一人……是蓝玉三年前派去琉球打探倭寇动向的密探,回来后调入工部火药局,上月刚告病离岗。”
顾正臣终于收回视线,转身往马车走去,脚步不疾不徐:“蓝玉这盘棋,落子太急,也太贪。他想一手按住南汉国的命门,一手掐住太子的喉管,还想顺带把晋王、燕王的船队也拖进漩涡里——可他忘了,潮水从来不是听人号令涨落的。”
马车辘辘驶出码头,穿过金陵城西市口。街边茶肆正高声议论着集贤院新发的《格物旬刊》头版——一篇题为《论稻作轮作与土壤肥力衰减之关联》的文章引发热议,作者署名“李治平”,底下小字注:“南汉国农务司试用吏员,原大理学院助教”。有人拍案叫绝,说这文章比户部老农官写的《劝农书》还实在;也有人嗤笑,说一个助教竟敢妄议天下农事,怕是没种过一季稻。
顾正臣掀开车帘,目光扫过街角一处新开的“南汉国物产铺”,门楣上悬着块黑底金字匾,写着“海纳百川”四字。铺中伙计正将一筐筐晒干的海带、咸鱼干、椰糖码进木架,货架最上层,赫然摆着几摞崭新的《格物基础算术》《南汉国律例简读》《海外诸国地理图志》,封皮印着集贤院与南汉国教育部联合监制字样。
车至镇国公府门前,守门的任东洋之子任怀远早已立在阶下,见车停稳,立刻快步上前,双手托起一只乌木匣,垂首道:“父亲传话,南汉国使团离港半个时辰后,有只信鸽自琉球方向飞来,脚环刻着‘乙酉·七·廿三’,鸽腹内藏蜡丸,已交萧先生查验。”
顾正臣接过木匣,指尖在匣盖纹路上轻轻一叩——那是一枚微凸的太极阴阳鱼,鱼眼处暗藏机簧。他拇指一按,匣盖无声弹开,内里并无蜡丸,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,纸上墨迹极淡,却是用南汉国特制“隐墨”所书:遇水则显,遇热则褪,唯以冰镇薄荷油涂抹方可持续半日清晰。
他将纸覆于掌心,取袖中随身小瓷瓶倒出几滴清冽油液,指尖匀开。墨色缓缓浮出,字迹纤毫毕现:
【蓝九巷已于昨夜戌时三刻,持梁国公手谕入锦衣卫诏狱,提审三名关押逾五年的朝鲜细作。三人皆供称,曾于洪武十六年春,受蓝玉密令混入朝鲜使团,潜伏汉城十年,专司刺探南汉国商路、军械作坊与港口布防。其中一人供出,蓝玉另遣心腹在济州岛设仓囤粮,仓址绘于附图背面。】
顾正臣将纸翻转,果然见背面有炭笔勾勒的粗略地形——山势、海湾、礁石分布皆与南汉国济州岛西南海域吻合,而标注“仓址”之处,正是当年顾正臣亲勘选定、后由黄时雪督建的“海晏仓”旧址。此仓三年前因一场飓风损毁,朝廷拨款重建时,图纸却被工部以“地基不稳”为由驳回,最终改址另建。谁也没想到,蓝玉竟将废仓遗址重新启用,且以朝鲜细作为掩护,悄无声息布下这颗钉子。
他将桑皮纸凑近鼻端,轻嗅——油香清冽,却掩不住一丝极淡的松烟墨气。这墨,与集贤院印制《格物旬刊》所用同源。而能同时接触南汉国隐墨配方、集贤院印刷墨料,又可自由出入锦衣卫诏狱者,普天之下,不过三人:萧成、林白帆,以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