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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最后一击。
「噗通!」「噗通!」「噗通!」
那日松、博尔察、马佳里————所有还能站立的将领,如同被抽掉了脊梁,接二连三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,纷纷跪倒在冰冷的泥泞之中。
紧随其后的,是那些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士兵们,如同被割倒的麦浪,一片片跪倒下去,伏在冰冷的泥水里,发出压抑的、劫后余生的呜咽声。
整个密林,只剩下雨水冲刷泥浆的沙沙声,和数万人压抑的、如同潮水般的悲泣与喘息。
还没等张瑾瑜说话,也不知是不是身子扛不住,原本就体力不支的多敏,忽然向前倒地不起,离得最近的博尔察惊呼一声,「大汗!」
挣扎著想要起身去扶。
但多敏的身体已经沉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泥浆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,嘴唇无声地翕动著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心气神,彻底断了。
张瑾瑜反而叹息一口气,没想到纵横关外的女真各部,竟然被他一窝端了,这样一来,残存的辽南各部,几乎再无敌手,只要行军快,丹州唾手可得,既如此,「传本侯令:」
「一,放下兵器者,免死!」
「二,各部将领,约束部众,原地待命!」
「三,宁边,速调后军郎中、粮草辎重,携干柴、姜汤、药物,救治伤患,收殓遗体!」
「四,段宏,率部警戒,维持秩序,清点降兵!」
「五,将贝勒爷多敏,还有各位旗主————好生看管,不得怠慢。」
「末将遵命!」
宁边、段宏等将肃然应诺,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凝重。
命令下达,各部大军,已经开始收拢降兵。忙碌好一会,还是乱糟糟一片,眼看如此,宁边在身边有些犹豫,」侯爷,雨势大了,咱们是不是尽早离开此地,末将总觉得,此地不善。」
不说这些女真人惨状,四周都是密林,恐不见天日。
张瑾瑜一抬头,看了下密林露出的天际,依然是昏暗一片,确实,浑身有些不自在。
「传令,带著活人和收拢的兵甲,撤出去,而后直奔著银州城而去,那些鞑子尸体,就留在此处吧。」
「是,侯爷,末将明白。」
就这样,张瑾瑜带著大军,押著尚有一万余女真降兵,匆匆离去,汇同赶来张传英所部,朝著银州城离去。
京城,随著徐长文之母离去,隐约有心人都各自派人来查看,都察院左都御史、刑部侍郎、
几个清流言官的府邸,都收到了或明或暗的传讯,一盏盏孤灯在深宅中亮起,映照著案前奋笔疾书的身影,明日朝会,各有所得。
日头西下,将冯府笼罩在一片沉凝的昏暗里,书房内,窗户洞开,光线尚且充足,照亮桌案一隅。
大理寺卿冯永文背著手,在铺著青砖的地面上焦躁地渡步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滚烫的炭火上,其夫人冯田氏坐在一旁的紫檀木圈椅里,手里紧紧攥著一方揉皱的丝帕,面色苍白,眉头深锁,眼中是化不开的愁苦与决绝。
空气中弥漫著令人室息的沉默,只有风吹动窗户声,更添几分压抑。
..
「老爷!你都走了几趟了!」
冯苏氏终于忍不住,声音带著一丝颤抖,打破了沉默,想到自己女儿,终日以泪洗面,哪里还能不心疼;
「这都几天了?您还在犹豫什么?那徐家就是个填不满的坑、烧不尽的火,如今徐长文深陷诏狱,生死难料,罪名又是那般骇人听闻的大不敬」,沾上就是灭顶之灾!我们冯家清流门第,世代为官,根基都在京城,怎能与这等祸事牵连?」
越说越激动,霍然起身,走到冯永文面前:「英儿是我们唯一的嫡女!这也算是太英命苦,遇上这些一个个,福薄命薄没著落的,实在不成,这脸面妾身不要了,婚给退了,再寻一个小门小户,或者入赘也成,就算洛云侯怪罪,老婆子去跪地请罪,呜呜....
冯永文停下脚步,重重叹了口气,烛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憔悴,法令纹深深刻入脸颊。
他何尝不知夫人所言在理?徐长文案子,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谁碰谁烫手,作为大理寺卿,他比旁人更清楚此案的凶险,太上皇震怒未消,陛下态度暖昧,内阁诸位阁老各怀心思,司礼监的虎视眈眈,加之洛云侯疾走关外,徐长文生死难料啊。
但徐长文那份《治安书》已流传出去,引得天下士林震动,名为天下清流典范,但此刻却成了催命符一才华越高,威胁越大,有的人越想除之而后快,徐长文能活著走出诏狱的机会,微乎其微。
「夫人,你说的,我岂能不知?」
冯永文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著深深的无力感,「可这婚约————它不仅仅是两张庚帖啊!夫人,现在不是悔婚的事,徐长文的那一封奏疏,已经传遍天下,引起士林震动,天下学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