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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,整个监室瞬间安静了。
连那个一直望著墙壁的红马甲死刑犯,似乎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其他几个早先进来、平时没少受彪爷欺负的犯人,更是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著罗飞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小世界里,彪爷凭借薛家的名头和自身的狠劲,一直是这监室里说一不二的主,新人进来只有挨欺负、被使唤的份,何曾见过如此嚣张、反过来使唤彪爷的?这新来的怕不是疯了?
彪爷足足愣了好几秒,才反应过来,一股邪火「噌」地直冲脑门,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「腾」地一下从铺位上站起来,指著罗飞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「我操你妈的!给你脸了是吧?!真当老子是泥捏的?昨天的事儿还没跟你算帐,今天还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?!兄弟们,给我上!教教这狗东西什么叫规矩!别打死,留口气就行!」
最后那句,显然还记著「慢慢玩」的指示,但怒火已经让他顾不了太多了。
他一声令下,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小弟第一个响应,嗷嗷叫著就扑了上来,另外两三个跟班也紧随其后,挥拳踢腿,从不同方向朝罗飞攻去。监室空间狭小,几乎避无可避。彪爷自己也捏著拳头,狞笑著准备看罗飞被揍得哭爹喊娘。
接下来的大约十分钟,对于监室里除了罗飞和红马甲之外的所有人来说,都如同经历了一场短暂而颠覆认知的噩梦。预想中的围殴并未出现,或者说,形式完全颠倒了。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拳头到肉声、关节错位声、闷哼惨叫声,以及身体撞在铁床架或墙壁上的「砰砰」闷响,人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晃动,却又很快平息。
当一切尘埃落定时,监室里的情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在其他几个犯人目瞪口呆、如同见了鬼般的注视下,彪爷薛德彪正一脸讨好地——尽管那笑容因为脸上的青肿而显得有些滑稽和痛苦——站在罗飞的铺位边。罗飞则舒舒服服地趴在下铺,彪爷那双满是刺青的花臂,此刻正卖力地在罗飞的后背、肩膀上揉捏捶打著,手法看起来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,颇有节奏。
「飞……飞哥,您看这力道行不?后背这儿酸不酸?我给您重点按按?」
彪爷一边按,一边小心翼翼地询问,语气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而他和他的那几个小弟,此刻脸上、身上都清晰地挂著新鲜出炉的青紫瘀伤,尤其是那个瘦子小弟,一只眼睛肿得眯成了一条缝,嘴角还带著血丝,几人老老实实地蹲在旁边的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出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再不见半点之前的嚣张。
彪爷一边继续按摩,一边讪笑著主动解释。
「飞哥,您别见怪,我……我小时候,我爸开了个盲人按摩店,我经常在那儿帮忙打下手,学了点皮毛,嘿嘿……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用上。」
他这话半是讨好,半是解释自己为何「手法专业」,更是隐晦地表明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服软,任您差遣。
罗飞闭著眼,从鼻子里「嗯」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他也没下重手,只是用足够疼痛和震慑的方式,让这位「彪爷」和他的爪牙们瞬间明白了谁才是这里真正不能惹的人。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角色,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比他们更硬、更狠、更有手段。
与此同时,在看守所行政区的档案管理室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两名正值班的女警,一位年纪稍长姓王,一位年轻些姓李,正在处理日常文书。
她们的工作包括核对新收押人员的资料,并归档。
「李姐,你看看这个。」
年轻的小李指著电脑屏幕,眉头微蹙。
「昨天新收的那个,叫罗健,涉嫌故意伤人的。拘留所那边移过来的档案,名字是『罗健』,健壮的健。
但是咱们所里系统录入的基本信息,名字怎么是『罗飞』?飞利的飞。
身份证号倒是对得上。
这怎么回事?录入错了?」
王姐凑过来看了看屏幕,又翻了一下手边的纸质档案袋封面,确实写著「罗健」。
「是不是拘留所那边笔误?或者他有两个名字?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。
他的个人物品袋呢?应该还没移交去监区保管室吧?看看里面有没有身份证之类能证明的。」
「哦,对,我去拿。」
小李起身,走到旁边的临时物品保管柜,根据编号找到了标注「罗健」的物品袋。拿回来放在桌上,两人一起打开封口。里面的东西很简单。
一部已经没电关机的老式手机,一个磨损的旧钱包,一串钥匙,还有一些零钱。小李拿起钱包打开,首先抽出了一本驾驶证。
「驾驶证上名字是……罗飞。」
小李念道,又看了看照片,确实是昨天收押那个人。驾驶证里似乎还夹著东西。
她小心地抽出来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