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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山里走动多,可曾听过,或者见过一个叫公输毅的老匠人?大概六十上下,精于机关器械。”
林七摇头,摇得很慢,很肯定:“匠人的事,不清不楚。山里人,只认山货,不认手艺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眉头皱起来,那道疤痕也跟着动了动:“不过前些天,就你们说的那矿口子附近,动静不小。夜里头,狗叫得邪乎,不是一两只,是成片地叫,像被什么东西撵着。第二天,我寻过去看。”
他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山民特有的、对未知危险的警惕。
“林子边上,泥巴地翻开了,断了好几棵树杈子,草被踩得稀烂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还有血。好几滩,黑乎乎的,渗进泥里,干了。没见着人,也没见着尸首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只有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,和门外河水永不停歇的呜咽。
陆辰从腰间皮囊里,摸出了那支刻着狼头标记的袖箭。
没递过去,只是放在自己掌心,借着灶火和窗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,让那阴冷的狼头图案,对着门口林七的方向。
“林兄,见过这个么?”
林七转回身,目光落在袖箭上。
他没立刻回答,站起身,走到桌边,弯下腰,凑近了些,盯着那箭镞尾端的狼头刻痕。
油灯光线昏暗,狼头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更加诡异。
林七看了足有十几息的时间,眉头越拧越紧。
他没碰那支箭,只是盯着,呼吸声在寂静的屋里变得清晰。
然后,他直起身,走向那张简陋的床铺,弯腰,从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里,摸摸索索,掏出一个巴掌大的、油光发亮的旧皮囊。
皮囊口用细绳系着,绳结很紧,打了死扣。
林七低着头,很仔细地解开绳结,动作慢,手指很稳。
他从皮囊里倒出几样东西,叮叮当当地落在床铺那张辨不出颜色的兽皮上。
一枚磨得发亮的兽牙,穿孔,应该是挂饰。
一截断了的骨哨,断口处已经光滑。
还有一枚箭镞,生着暗红色的锈,尾部隐约能看出一个图案。
林七捡起那枚锈蚀的箭镞,走回来,放在桌上,就放在陆辰那支袖箭旁边。
“这个,”他指着锈箭镞尾部那个模糊的图案,“几年前,在更里头,老辈人叫‘鬼哭坳’的地方捡的。”
油灯光跳跃着,照亮两个图案。
陆辰拿起那枚锈箭镞,凑近火光。
狼头标记线条简洁,却精细,狼眼是空洞的,透着一股子冰冷的死气。
而锈箭镞上的图案,同样是某种兽首,但线条粗犷得多,磨损得厉害,边缘模糊,像是用更原始的工具随意凿刻上去的,兽首的形态也更狰狞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野蛮的气息。
乍看相似,细看,截然不同。
但雕刻的手法……那种深入骨髓的、刻意为之的“标记感”,却如出一辙。
陆辰的心脏,在胸腔里重重地沉了一下。
“鬼哭坳?”公输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发紧。
林七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老辈子传下来的话,说那地方不干净,进去的人,没见出来过。山里的野兽,到了那附近都绕着走。”
他拿起那枚锈箭镞,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锈蚀的边缘,目光落在上面,像是要穿透那层锈迹,看到当年捡到它时的情景。
“那年冬天,雪大。我在鬼哭坳外围追一头受伤的麂子,跟丢了,转到一处背阴的坡下,看见几具尸体。”他声音平平,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,“衣裳都烂了,看不出来路,脸也……认不清。这箭,就是从一具尸体的胸口拔出来的。旁边还散落着几支,样式差不多。”
陆辰盯着他:“都是这种箭?”
“嗯。”林七把锈箭镞放回桌上,“就这几支。其他尸首上,也有伤,但不是箭伤。”他顿了顿,“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撕咬过。”
公输翎打了个寒颤。
陆辰沉默着,将两枚箭镞并排放在一起。
狼头标记精细冰冷,锈箭镞粗犷狰狞。
一个像精心打造的身份铭牌,一个像……更古老、更蛮荒的部落图腾?
但都指向岐山深处。
指向那个被山民称作“禁地”,连野兽都绕着走的“鬼哭坳”。
谢安。
陆辰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。
故意放他们进矿道,故意让周铁“发现”他们,故意引他们进入“内区”,又故意留下“烛龙”外围活动的线索……这一切,真的只是为了探查所谓的“内区”秘密?
还是说,他们,他和公输翎,从一开始,就是被精心挑选出来,用来投石问路的棋子?
用来触碰这个连“烛龙”自己都尚未完全掌控,或者……心存忌惮的“禁地”?
寒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