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87新火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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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得脚不沾地。
    监督工业化的初始进程,处理铁路建设的各种琐事,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,连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职责都渐渐疏忽了。
    此刻,他正坐在书房里,指尖划过一份铁路建设的开支报告。
    羊皮纸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,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,却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    他拿起银制钢笔,沾了沾墨水,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    “叩叩叩——”
    敲门声响起时,他头也没抬,随口应道:“门开着。”
    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推开,带着一阵饭菜的香气。
    亚历山大抬头,只见阿德拉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,盘子里放着香肠、撒满奶酪粉的土豆泥,还有一块炸得金黄的肉排,旁边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啤酒。
    “已经中午了?”他这才意识到时间,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抱歉,阿德拉,我本该去餐厅找你的,最近实在太忙了。”
    阿德拉把托盘放在书桌上,不等他再说下去,便干脆利落地坐到他腿上,柔软的裙摆扫过他的膝盖。
    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,阻止他继续道歉。
    那双与他相似的蓝宝石色眼睛定定地望着他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:“我知道你在忙国家大事,不用道歉。要是没有你,赞赞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    她拿起那杯啤酒,递到他唇边,眼神带着点小坚持:“至少,让我做点什么。你的工作重要,但不吃饭伤身体,怎么撑下去?”
    亚历山大笑了,张嘴喝下她递来的啤酒,麦香混着微苦的滋味在舌尖散开。
    他重新拿起文件,阿德拉便拿起叉子,叉起一小块肉排,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。
    他小口咬下,生怕食物残渣掉在文件上,两人配合得默契又自然,书房里的墨香渐渐被饭菜的香气取代,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。
    亚历山大的笔尖在图纸上沙沙游走,标注着铁路铺设的节点成本。
    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文件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将“5000古尔登”的数字照得格外醒目。
    他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指腹蹭过额角的薄汗——从清晨到正午,这已经是第三份资金审批文件了。
    “该歇歇了。”阿德拉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,托盘轻放在桌面时,奶酪的咸香混着麦酒的微苦漫了过来。
    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文件上的数字,瞳孔猛地一缩,握着银勺的手指紧了紧,陶瓷碗沿被按出一道浅痕。
    “我们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开支吗?”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,视线从数字移到丈夫脸上,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。
    在她的记忆里,王室库房的钥匙从没有如此频繁地转动过,那些印着王冠纹章的金币,正源源不断地流向陌生的工厂和矿山。
    亚历山大放下钢笔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    他抬眼时,眼底的疲惫已被笑意取代:“不用担心,亲爱的。”
    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,将语气里的笃定衬得愈发清晰,“独立战争时从西尔巴斯缴获的银矿,加上纺织厂和造船厂的月利,足够支撑这些开销。”
    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,“这不是消耗,是投资。想想看,当铁轨铺到边境,我们的士兵三天就能从东境调到西境,商队的布匹能在雪融化前运到北方——这会让赞赞像装上了轮子,把邻国远远甩在身后。”
    阿德拉望着他眼中跳动的光,那光芒比桌上的烛火更盛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他站在冰封的河面上,指着对岸说要建一座铁桥时,眼里也是这样的光。
    她舀起一勺奶酪土豆泥,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,奶油的香气裹着她的声音:“听你的。”
    金属碰撞的轻响从隔壁工坊传来时,亚历山大刚在铁路文件上签下花体签名。
    路德维希送来的金属弹药筒躺在绒布托盘里,铜制的筒身泛着冷光,尾部嵌着的雷管像颗突兀的黑痣。
    他捏起弹药筒,指尖在接缝处摩挲片刻,眉头便蹙了起来——铜材太软,受压易变形,雷管外置更是容易受潮。
    “得重来。”他转身翻出一张新的羊皮纸,炭笔在纸上划出第一道弧线时,阿德拉正支着下巴坐在一旁。
    她看见他手腕轻转,一串精确到毫米的数字便跃然纸上:“基底用黄铜,延展性更好。”
    他边说边勾勒出弹药筒的剖面图,笔尖在“底缘直径.608”处顿了顿,“这里要加厚0.3毫米,防止退壳时卡壳。”
    炭笔沙沙作响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辩论。
    阿德拉看着他将路德维希的设计稿推到一旁,另起炉灶画出全新的弹壳:黄铜底座、实心铅弹、1-20的膛线缠度……
    那些她看不懂的数字和线条,在他笔下却像活了过来,每一个弧度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必然。
    当他在弹壳底部画下一个小圆杯时,阿德拉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:“亚历山大,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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