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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阶的探魇仙器九大宗门各一盏,藏于禁地。
尚未认主的玄阶仙器,离他最近的,或许就是瑶光琴了?。
谢识衣伸出手探了?下他的丹田和经脉后,确认无恙后,才起身准备离开。
言卿见他起身的背影,想起件事?好奇说:“幺幺,青云大会你?会参加吗?”
他说完也觉得好玩,如果谢识衣参加青云大会,那也真是够轰动的。可能是近万年来,唯一一个?化神期了?。
谢识衣淡淡说:“不了?,留给你?出风头的机会。”
言卿闷笑了?好久,扬了?扬手里的木剑:“哦,定不辱命。”
他已经把令牌丢给了?天枢,大概过?两日就要启程去浮花门了?。或许青云大会。才是他真正认识南泽洲的开始。
红梅细雪,烛火幽微。
大概是跟谢识衣说起了?那把伞,言卿闭眼?修行时,思绪也忍不住回忆起了?障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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障城,不悔崖之审。外人?眼?中轰轰烈烈的天之骄子陨落,对当事?人?来说,其?实?也不过?寻常。
骄傲早就在四十?九天孤寂的暗室被磋磨遗忘。恩义也在步过?漫长春水桃花路时悉数斩断。
是非对错任由旁人?审断。
他们说他有罪,说他无罪,猜测他的脆弱绝望,等待他的卑微狼狈。可阴雨不歇的障城三月,谢识衣抬起头看天空时,只想要一把伞。
做那把伞的时候,谢识衣很安静,言卿也很安静。唯一响彻在天地间的,只有屋檐细雨落在青石板上?的声?音,滴答滴答,像在细数过?往。
过?往如倥偬大梦,从天才到?小偷,从云端到?淤泥,从万人?惊羡到?过?街老鼠。为不属于自己的原罪,被强制折断羽翼,受尽颠倒折磨之苦。
真如一梦。
废了?经脉被关进幽绝之狱时,谢识衣小时候就受过?伤的眼?睛又看不见了?。
幽绝之狱没有光、也没有声?音。
往上?是漆黑不会流动的水,蕴育着?寒光冷气?。历代罪人?被打入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、在无休止的寂静和压抑中把自己逼疯。
谢识衣就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台阶上?,脸色苍白垂着?眼?,看不清表情,像一尊没有生气?的玉雕。
言卿那个?时候已经可以?控制风了?,用风卷过?谢识衣额前的发,轻轻触过?他暗淡灰青的眼?。
想了?很久,很小声?说:“谢识衣,我给你?讲故事?怎么样?”
七七四十?九天里,言卿绞尽脑汁,抓耳挠腮,把自己听过?读过?的全部故事?讲了?个?遍。
到?后面自己都迷糊了?,想到?哪儿讲到?哪儿,不知道重没重复也不知道串没串。
甚至不知道谢识衣有没有听进去。
谢识衣就坐在青石上?,双眼?暗淡,听着?他的声?音、手指却在墙壁上?轻轻描摹着?什么。苍白的指尖划过?潮湿漆黑的墙壁,一笔一划,像是蝴蝶轻轻掠过?断壁,安静温柔。
惊鸿十?五年,从幽狱出去,审判那天,春水桃花的那条路下了?场雨。谢识衣的眼?睛还没完全好,半明半暗。轻雾蒙蒙的视野里,只有条笔直往前的路,尽头通向?哪里他也看不清,结局会如何他也不知道。
那是他被揭穿身份沦为废人?后,第一次出现?在众人?视线里。
围观的人?有很多。熟悉的,陌生的。与他交好的,与他交恶的。过?去崇拜他的,过?去嫉妒他的。
道道视线交错在雨中。
言卿嘀咕道:“要是等下五大家不肯放过?你?,我们就从不悔崖下跳下去。”
谢识衣当时是真的被他逗笑了?。
再如何惊才绝艳,天资聪颖,当时也不过?是两个?十?五岁的少年,在风雪般的命运里,只能踽踽独行。
谢识衣饶有趣味说:“不悔崖跳下去,那不是必死无疑吗。”
言卿冷漠说:“反正我死也不要死在白家那群恶心的人?手里。”
谢识衣提醒他:“你?不怕痛了?吗?摔死很痛的。”
言卿毫不犹豫:“不怕!大丈夫终有一死,或轻于鸿毛,或重于泰山!”
谢识衣又笑起来。
言卿用激将法说:“怎么?你?不敢啊?”
谢识衣说:“没有不敢。”
言卿道:“那说定了?,到?时候别反悔啊!”
“嗯。”谢识衣往前走。
步步踏过?万人?审判的路,踏过?斑驳错落的前半生。抬眸时,晦暗发青的瞳孔隔着?烟雾,像是在隔空,安静注视着?某一个?想象里的幻影。
——如同幽绝之域墙壁上?的一笔一划。
世人?都在争论?对错,都在企图看穿他的骨骼灵魂。来高高在上?悲悯他的喜怒哀乐。
言卿又不放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