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1章血色晚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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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的伦敦阴冷潮湿，泰晤士河上飘着薄雾。叶归根的第二个学期开始了，课程难度明显增加，但他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。周二下午，他刚走出国际金融课的教室，手机就震动起来。是伊丽莎白，语气少见地急促：...车子穿过老工业区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影子，拐进“夜未央”后巷时，叶归根看见李翔正靠在褪色的铁皮门边抽烟。烟头明明灭灭，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火。他没抬头，只是把烟往指间捻了捻，灰簌簌落下：“来了？”叶归根点点头，喉咙发紧，没应声。李翔这才抬眼，目光扫过他校服袖口沾的一小片暗红——不是血，是医院消毒水混着碘伏染的渍，干了发褐。他没点破，只把半截烟摁灭在墙缝里，推开门：“刚子的人刚走，留了话。”叶归根脚步一顿。“说你叶公子讲规矩，够意思。但陈闯那事儿，‘规矩’还在。”李翔侧身让他进去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老疤最近在盯城西旧厂区改造的标，听说机电局和精密仪器厂联合报的方案，要建一个智能产线实训中心。刚子那边……想插一手。”叶归根心头一跳。机电局？精密仪器厂？那不正是父亲常去的地方？鲁师傅上周提过的五轴机床主轴问题，不就卡在旧厂区那台设备上？他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定位销——那枚被他撞弯又悄悄磨直的金属小件，此刻硌着掌心，冰凉而尖锐。酒吧里比平日晚。灯光调得更暗，紫红光晕浮在空气里，像一层薄雾。台上没演出，只有一支低音炮在嗡鸣，震得人胸腔发颤。苏晓坐在吧台最里侧，两条长腿交叠，脚尖一点一点，踩着那无声的节奏。她今天没穿红皮衣，换了件墨绿丝绒吊带裙，颈间一条细银链，坠着一枚小小的齿轮造型吊坠——叶归根认得，是军垦精密仪器厂六十年代的老厂徽，早停产了，现在市面上连仿品都难见。她看见他，抬手招了招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薄荷烟。叶归根走过去，挨着她坐下。吧台木纹被无数杯底磨出温润的凹痕，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慌。“听说你今天替人扛事？”苏晓把烟推到他面前，自己却没点，“胆子不小。”叶归根盯着那支烟，没接：“陈闯是我同学。”“技校的？”她嗤笑一声，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吧台，“可他爸是下岗工人，住棚户区西头第七排，三间半房，漏雨。你爸是叶风，你爷爷是叶雨泽，你太爷爷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忽然轻下去，“叶万成当年修第一条引水渠，图纸是他亲手画的。那渠沿儿上，还埋着他一个警卫员的骨头。”叶归根猛地转头看她。苏晓迎着他的视线，眼神清亮，没有嘲弄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：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？叶归根，这城里没人真瞎。老疤的人查你，比查自家户口本还快。他们知道你逃晚自习，知道你跟谁混，甚至知道你上周三下午在车间把定位销撞弯了——那销子型号是ZJ-07B，专配八十年代进口的‘斯佩克特’立式铣床，全城只有机电三车间那台老家伙还用它。你猜他们怎么知道的？”叶归根指尖发麻，那枚磨直的定位销仿佛在口袋里烧了起来。“因为昨天下午，刚子亲自去了趟机电三车间。”苏晓终于点了烟，火苗窜起一瞬，映亮她瞳孔里跳跃的光，“他跟鲁师傅聊了十分钟。出来时，鲁师傅的脸白得像刚拆完的轴承套。”叶归根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……鲁师傅说什么了？”“什么也没说。”苏晓吐出一口薄荷味的烟雾，声音像冰裂开一道细缝，“但他把车间总闸拉了。整整半小时，整条产线停摆。鲁师傅站在门口抽烟，一根接一根，烟灰掉在工装裤上都没掸。刚子走后，他叫王铁柱把上周所有实操记录全收走了——包括你的那份，编得跟小说似的报告。”叶归根胃里一沉，像坠了块生铁。“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苏晓突然倾身向前，发梢扫过他手背，带着洗发水残留的草莓香，却再无一丝戏谑，“一是转身回家，跪在你太爷爷面前认错，然后乖乖去补那三遍主轴箱拆装，顺道把你那点‘朋友’全断干净——你爷爷的面子，够刚子吃三年牢饭。二是……”她指尖点了点他胸口，“你继续往前走。我带你见个人。”叶归根没说话。吧台底下，他的脚无意识地蹭着地面，蹭掉鞋边沾的一点泥灰。那是他早上从技校后街绕路时，踩进一处积水坑留下的。“见谁？”苏晓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像月光掠过刀刃：“军垦城第一代‘锈带’工人里，活下来没进养老院的，只剩三个。其中一个，在城西旧厂废墟底下，修了二十年地下电台。他认识你太爷爷，也认识你爷爷——不是作为领导，是作为一起在戈壁滩上啃过冻馍、抢过骆驼刺根的兄弟。”叶归根呼吸滞了一拍。“他管那儿叫‘回音壁’。”苏晓掐灭烟，从吧台下摸出一把黄铜钥匙，塞进他手里。钥匙冰凉，齿痕粗粝，边缘有细微的磨损，像是被无数个手掌摩挲过。“今晚十一点，老锅炉房后面。别带手机，别告诉任何人。如果十一点零五分你没出现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，“那枚定位销，就是你最后能记住的，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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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81章 血色晚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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